阿娥的爸爸是个医生,这在越南是个吃香的职业,她妈妈在一家旅行社做服务员,两人的收入加起来有600元人民币,属于中等收入家庭。阿娥最大的愿望是爸爸能买上一辆摩托车,家里能有一台大彩电。“你们中国改革开放,变化大极了。”她对中国有一种由衷的好感:“我的同学有好多还有中国亲戚呢!”施先生问她到过中国吗,阿娥笑笑:“到过,到过东兴。”她企盼着能有一天去中国的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看看,“不过,我连胡志明市还没去过呢!”说这话时,她脸上没有遗憾,只是充满渴望:“我们现在也在搞革新开放,再过些年,我们会比现在更好!”眼下,阿娥的愿望是毕业后能独立带团旅游,然后入党,然后找个好老公。老施逗阿娥:“等你毕了业,自己开个旅行社,过几年,我们再来越南,就来找你。”阿娥一副很伤感的样子:“到那时候,我就结婚、有了孩子了。”胡女士逗她:“你心目中的‘白马王子’是个什么样?”阿娥半张着嘴,怎么也不理解“白马王子”的含义,一家人解释半天之后,她一脸幸福地描述:“稍稍胖一点,个子比我高一点,但不能太高。”这回轮到大家张嘴了:“为什么?”阿娥十分认真地说:“接吻不方便呀。”一语即出,倒让大家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下龙湾有“海上桂林”之称。乘游艇游览海湾,可以看到形态各异的石灰岩岛屿,葱郁玲珑,如仙似兽,那天,下龙湾波澜不惊,船动景移。在船上,南京的王先生兴致大增,教阿娥学《纤夫的爱》,王先生写了歌词,阿娥在汉字歌词上细心地注上越文,那越文极象中国的汉语拼音。边写边跟着王先生小声地唱着“妹妹你坐船头,哥哥在岸上走……”没一会儿工夫,就能哼个大概。
阿娥的可爱在于她的实在。几次用餐,她都要躲起来,却都被我们热情地邀来一起吃,渐渐地,她便与我们融为一起了。在游下龙湾的船上要吃一餐饭,由船家来做,上船时说好是三十元人民币,可离船结帐时,船老大偏收五十元,管账的董老夫子与他讨价还价,阿娥也帮我们说话,只见那船老大撇开老董,冲着阿娥叽哩哇拉地发脾气,我们猜大概在指责阿娥“吃里扒外”,片刻之后,阿娥眼里沁着泪水,赌气地说:“他们偏要你们交五十元!”这时,狡猾的船老大把船停在离岸边三五米远的水里不再前行。为了赶路,也为了不让阿娥为难,老董如数付款,并用北京话告诉船老大:“你小子不讲信用,不够朋友!”那船家拱了拱手,用生硬的中国话说:“谢谢!”阿娥脸上却愤愤的样子:“他们不应该的!”在返程的路上,她依然是一幅很有歉意的样子。
当再一次站在海关门前,阿娥与我们一一握手,大家用阿娥教的越南话与她道别:“达标!”她的眼圈有点红,临别,她使劲挥了挥手:“你们别忘了我!”
过了口岸很远,回头望望,阿娥还站在边关摆手:“再见……”